早晨6點30分。老頭沈默的打開門。把風塵仆仆的大嘴迎進屋子。

老太太窩在客廳的沙發上回頭看了一眼，閨女，坐。

大嘴看著老太太更加蒼老和憔悴的蠟黃臉說媽，我來看你了。

恩，坐。跟老頭先聊聊。我去做飯。說罷老太太起身走進廚房。

大嘴看著老太太的背影知道老太太可能因為自己的畏縮而有些生氣或者是焦急。

老頭子看了看大嘴，閨女，咱們家認你這姑娘有2年多了。唉。

恩，大嘴有些難受，我會好好照顧老四，我有事也不會讓他出狀況的。您二老放心。他現在睡了。爸，您勸勸我媽，讓他別急。老四會好起來的。

恩，老頭頭看著大嘴語無倫次的坦白有些懊惱。然後揮揮手。我信得過你。閨女。

7點30分。

老四睡得很不踏實。他做夢了，還是同一個夢。夢見一個像極了茹妮兒的女孩沖他笑，然後忽然臉龐忽然開始猙獰，她說，我叫尹紅雪。

老四起身點了一棵煙，大嘴沒有出乎他預料的不在。他想象或許大嘴的這種行為自己下意識應該是縱容的，因為老太太畢竟生病了，因為老四畢竟擔心了。

然後一直靜默的坐在床頭不停的抽煙。當煙缸積攢了第13顆煙蒂的時候鎖頭被打開的聲音在房中響起。老四把視線從未燃盡的煙蒂轉移到門口。畢竟，他始終認為他要說些什麽。

大嘴小心的打開房門，把分貝降低到最低，然後企圖躡手躡腳的走進自己的屋子。可是轉過身看見的是老四有些不知所以的目光。大嘴身體本能的一個停頓，然後驟然放松開來，看著老四笑了笑，怎麽，睡不慣姐的溫柔冢？

老四終究還是說不出口任何斥責的話。如果體諒也算背叛的話。

老太太好些沒。老四掐掉煙蒂。神色有些蒼白。

大嘴其實很想就此沈默。然後就像什麽也沒做過一樣不露一絲蛛絲馬跡。可這想法逗留了只有零點一秒。還好，燒退了。恩，安心了。本能的坦白然後坦然的換了雙拖鞋。擡頭的時候滿臉嫵媚。竟生生擠出來一抹叫燦爛的笑容。確實。她知道老四。

老四轉過身躺下，用手指微微拽了下被子，不要忘記叫我，茹妮兒9點會上□□。

時間回到7點整。

簡單的粥和餅被放在了桌子上。是老頭喜愛極了的六合桌。大嘴眼圈微紅的在桌子前沈默的給老太太盛了滿滿的一碗粥。看著老太太。

老太太瞧出來大嘴眼神裏那種堅定的倔強的頑強開始揪心。作為一個母親，她真的沒有錯。

有事了，給家裏打電話。沒事也常來看看，你已經17天沒有過來坐坐了。

恩，這段時間有些忙。以後肯定常來。大嘴很有些做特工性質的覺悟。開始順著老太太說。

恩，那就好，那就好。然後老太太把筷子放在桌子上。抽身回屋子裏去了。

大嘴知道她身上劣質的味道讓老太太無法下咽。更加難過。可仍然不敢說。

這張卡，裏面有些錢，還有二十天就是年關了，收著。老頭子不容拒絕的把一張□□放在桌子上。你媽難受，別生氣，別…別怨她。

卡我不要，您說的我明白。我先走了。老四睡的不沈。讓他知道肯定和我不死不休的鬧。

老頭子沈默了好一會兒，也好，回吧。

早晨8點50.

老四並沒有聽著鬧鐘的提醒而是一直沒有睡，他不想在看茹妮兒的時候腦子裏還殘留著未盡的夢境，他仍然會像往常一樣虔誠。一塵不染，他對自己如是說。

他打開大嘴的廉價筆記本，登錄上□□，然後用最後的十分鐘時間開始靜心。他知道他需要靜靜。所以強迫不去想什麽無聊的夢。點起一顆煙。他看著□□十分鐘後會準時亮起的頭像想一會兒該說些什麽，因為有的東西，不該說。

大嘴在老四背後一直看，她其實特矛盾的就是老四怎麽可以這樣。她想證明她一直真實的存在在老四的背後，像現在一樣的目光，一樣的姿勢。一樣的決絕。所以她會希望用一次zuo愛來讓老四或許是自己來體會那種存在感。她煩。

9點整。

鬧鐘忠實的響起來。刺耳的電子音嘲諷式的開始叫囂。大嘴把鬧鐘關掉。老四介於她和鬧鐘之間，然後她拿起鬧鐘的時候手臂繞過老四的肩膀。她有些貪戀。因為她的胳臂再往下幾公分這個姿勢就會被稱為懷抱。所以她吃力的按了三次才戀戀不舍的關掉那更具嘲諷性質的音樂。手臂停在空中。剛要惡作劇的環在老四的脖子上。老四的肩膀卻開始抖動起來。

茹妮兒準時上線。

老四敲打著鍵盤開始有些莫名的心虛。妮兒，你來了。

那頭沈默了一下，然後發過來視頻邀請。茹妮兒總是懶得打字，她厭煩玩弄文字的感覺。

老四把鼠標移動到接受的毽子上，然後突然回過頭，看來看手臂仍然保持在同一姿勢的大嘴，笑了笑，邊兒去，哥有事兒。然後把視頻轉移到自己的側臉，大嘴的手臂頹然無力的收回。默默的消失在老四的背後。老四只是想要兩個人。一直是。

茹妮兒，大寶想你了。老四笑的很直接而且安詳。

老四，別這樣。有意思麽？還有意思麽？茹妮兒把視頻的影像調整到天棚的位置。霎那間老四的瞳孔被映的沒有了一絲血色。

我仍然堅持，老四的眼睛微微瞇起。茹妮兒，我仍然堅持。

茹妮兒笑的憐憫而直接，你這算不死不休？你去了這股勁兒還有什麽？

茹妮兒，我仍然堅持，給你好好的生活，或許不久，不會等太久。老四真摯的說。

我和尹紅雪就這麽讓你分不清楚誰是誰？呵呵。你怎麽…

老四顫抖的關掉視頻，下掉□□。茹妮兒接下來的問題他無法回答。接下來的話讓他找不到自己的信仰，雖然他一直都不相信自己會存在什麽巍峨的信仰…..

大嘴，我餓了。老四不敢回頭。他怕會嚎啕大哭。

大嘴知道什麽該問什麽該說。這是她三年來與形形□□的男人假意承歡打磨而出的淩厲態度。所有跟尹紅雪有關的事情都被所有知情者與不知情者有意無意的隱瞞。在集體意志的壓迫下遺忘顯得理所當然。那場有關生死的暧mei最後無疾而終。只是多了一個冷漠的女人和一個偏執的男人。結局無非是女人走了，男人瘋魔了。所以悲劇不可逆轉和抗拒的發生在多災多難的年輕的老四身上。茹妮兒出現的時候，大嘴知道，茹妮兒出現的時候挽回了一些。可仍然缺失了一些。

老四相信他是真心的愛茹妮兒的，並不是因為那個與茹妮兒相似極了的在夢中偶現猙獰的女子，雖然他至死都會記得，那個女子遠行的時候對他說，黃老四，我是尹紅雪…..

所以老四理解茹妮兒卑微的背叛，因為茹妮兒同老四一樣極度缺乏安全感，還有不明所以的傷心。所以茹妮兒對老四說你給我的感情足夠的時候，老四很憤怒。

愛情是一種稀缺性強大，所以茹妮兒選擇了現實些的婚姻，所以老太太抗拒茹妮兒的進門的時候茹妮兒竟是有些喜悅。然後接下來的劇情更加狗血和直接，她選擇了另一個男子，然後她給老四發信息說，我明天結婚，你不要來….

老四知道他一定分得清他愛誰，因為他覺得他對茹妮兒所有的情緒都幾近真實，所以他開始怨恨老太太，所以他開始刻意遺忘那個夢，盡管他知道，他忘不了那個曾與他極為接近卻無情遠行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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